
人物简介
朱有勇
男,1955年11月出生在云南省红河州。1977年恢复高考后到云南农业大学植保专业学习,1982年获学士学位留校工作至今,历任助教、讲师、副教授、教授。工作期间,分别在云南农大获植物病理学硕士和博士学位。1994年至1996年,作为访问学者到澳大利亚悉尼大学留学。2002年至2004年,任教育部重点实验室主任。2004年至2006年任国家工程研究中心主任。2004年至今,任云南农业大学校长。2006年任国家973计划项目首席科学家。2011年底,朱有勇当选中国工程院院士。

朱有勇院士在为学生演示研究过程。
“抽支烟吧,我们放松点聊。”朱有勇院士从口袋里掏出一盒香烟,递一支给记者,自己也点上香烟。“我的研究工作,就是要解决三个问题。”2月3日,在云南农业大学,朱有勇院士接受了记者采访。
现代农业生产中存在的难题之一是单一品种大面积种植易造成病害流行,朱有勇长期系统地进行作物多样性控制病害的研究。
“这一研究成果为水稻病害的控制提供了一种生态学的方法,在大面积栽培中更加有效,这将为中国和世界水稻稳定生产作出贡献。”2000年,朱有勇和同事撰写的论文在国际学术刊物Nature上发表,国际著名学者对朱永勇的研究如此评价。
水稻病瘟控制
三个关键问题 纠缠30年
从上世纪50年代开始,世界各国的科学家从育种角度提出了“多系品种”、“水平抗性”等方法来探索解决控制作物病害的途径,但这些方法技术难度大,推广应用受到局限。我国几千年的传统栽培技术,尤其是作物间作套种和林木混交等,体现了作物多样性的内涵,理应减缓病虫害的发生流行。因此,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从栽培角度探索利用作物多样性时空优化配置来解决这一难题成为新途径。
这条途径需要来回答三个关键的科学问题:一是否能控制病害?二是控制病害机理是什么?三是能否推广应用?朱有勇研究团队,经过30年的系统研究,逐一回答了这三个问题,创建了作物多样性控制病害新途径。
实验确证了作物多样性时空优化配置控制病害的新途径。上世纪80年代,在云南的山区观察到水稻品种多样性有效控制稻瘟病的现象,随后发现这种现象在多种作物中都存在。朱有勇通过田间小区实验验证了品种多样性控制病害的现象,后来拓展验证了作物物种多样性控制病害的现象。
1997年至1999年,完成了万亩放大试验验证。经过十余年近千次实验研究,确证了作物多样性时空优化配置控制病害的新途径。回答了第一个问题。2000年,这一标志性研究结果在国际学术刊物Nature上作为封面文章发表,在国内外产生了较大的影响。
朱有勇从引起作物病害发生的寄主品种、病菌和气象因子“三要素”入手,他试验探明品种抗性遗传异质与控病效应呈正相关,明确了品种遗传多样性减缓病害流行的作用机理;试验探明了作物多样性稀释病菌和阻隔病害传播的作用机理;试验探明了作物多样性立体株群改变农田微环境气象因子减缓病害流行的机理。朱有勇通过十余年研究,揭示了作物多样性控制病害的主要机理,发表论文百余篇,回答了第二个问题。
朱有勇通过机理研究,在传统技术的基础上,进行了大面积推广应用。他通过机理研究,在传统技术的基础上,进行了品种搭配、空间配置和时间优化的技术创新,建立了一系列作物多样性控病增产新技术,累计推广应用上亿亩,实践检验了作物多样性控制病害理论,产生了显著的社会经济效益,获得了国内外科技奖励多项。
对话
“我已深深地陷入农业研究,刹不住车了”
2月1日,新华社全文播发了《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加快推进农业科技创新持续增强农产品供给保障能力的若干意见》,文件强调“把农业科技摆在更加突出位置”,一半篇幅涉及农业科技。这是新中国成立以来中央文件首次对农业科技进行全面部署。
云信:中央一号文件中说农业科技创新要“面向产业需求,切实解决科技与经济脱节问题。”您认为解决这个问题,有什么好办法?
朱有勇:过去,我们是依靠增加种植土地,增加化肥、农药,增加劳动力来获得粮食产量的增加,但现实是,土地正在减少,农村留下的劳动力越来越少,如果要继续保持粮食增产,那么必须依靠农业科技创新来完成。
今年的一号文件,对于农业科技而言是一个契机,是我国农业科技一个划时代的标志文件。深入生产,带着问题回实验室,研究出解决办法后,再带着办法回到生产实践中去。我认为,这是解决农业技术与农业经济融合的办法。
云信:中央一号文件还提到了“加快培养农业科技人才”和“大力培训农村实用人才”。云南的农业科技人才,在全国水平如何?
朱有勇:总体而言,在全国排名靠后,数量和质量都不高,但云南是农业经济大省,农业科技人才应当有更高的水平。
目前,农村科技人才老化,这是个重要问题。大学生不愿意到基层去、农业技术推广人员工作艰苦,政府应当更加重视农技人员。
现在种地的都是老的、小的。未来,可以形成规模化种植,有科技辅导员提供技术支持。改变现在的格局,让种地能够赚到钱,这样才能解决未来谁来种地的问题。
云信:你从事了一辈子农业研究,你当选院士是对农业研究的一个鼓励。
朱有勇:在云南工作的院士,基本上从事的是云南一些强势产业,在生物线上院士比较多,在矿产资源方面的也有。现在我已经看到了一大批优秀的人才,他们非常有希望成为院士。我现在主要的工作就是,培养更高层次的人才。
云信:您从小就喜欢“种地”?
朱有勇:真不想搞农业,考上农业大学,是因为高考时成绩不好。其实,我就是想通过读书,到城市来当个工人,当年我的最高理想就是有饭吃,不穿补丁衣服。
真的走入农业课堂之后,才慢慢地发现农业技术的魅力,到今天,我完全陷入了农业技术研究中,就像惯性,刹不住车了。如果现在强制把我拉出来,对我而言就是一个巨大的痛苦。
我就喜欢探索科技问题,这与思想觉悟的高低没有关系,与一个人的爱好有关。今年春节,大年初二我们就去文山的试验地里,然后再去寻甸的试验地里。这就是我的兴趣爱好,和有些人打麻将赢了很多钱一样。好就好在,我的兴趣,成了我的工作。
云信:你的研究在多大程度上能解决食品安全问题?
朱有勇:谈到食品安全,必须要澄清一下,不是一项技术,就可以解决的。我们的研究,只是为解决粮食安全问题提供多一个选项。
在文山,种过一年三七的土地,20年后就不能用了,这就是需要克服的一个技术问题,我们现在已经大致掌握了规律。
云信:这几年你很关注元阳红米之谜(现代稻种经过三五年后,品种就会严重退化,因此,现代稻种收获后不能留作种子),这个谜,何时会真相大白?
朱有勇:科技工作,来不了半点虚假。元阳红米之谜,可能在这两年会有一个大的突破。如果能解开其中之谜,对品种的持续利用将产生极其重要的作用。(采写:记者 薛永璧 摄影:记者 黄 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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