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阮文生
一只老虎躺在公园的水泥路上,挡着去向。车离它米把的样子停了,喇叭叫它没理会。喇叭再叫,它懒懒地站起来,仿佛一个很大的事件,启动起来非常慢。它躺在它的习惯里,没有打扰谁,要是会说话,应该是:不要挡了我的阳光或者不要挡了我的阴凉。也可能是,我是老虎,我在乎过谁?
它望望车里的人。我们也被传染似的从座上站起来,是想更全面更真切地看它。每一根毛都是金贵的!我们后悔相机没带来。有人用手机拍照。这种形式这么近地看一只老虎,大家应该是头一回。不担心被老虎吃了,因为我们被关在笼子里,(车子装了强大的钢条),是我们自己也是老虎将我们关了,而老虎像人一样在笼子外面。我们互换了位置,也就是说我们将法则颠倒了。
老虎的目光是温和的,身上的条纹轻描淡写,像是颜料兑多了水。身架真不小,皮囊顺着骨头瘪下去,风大点会吹动它们的。老虎身子和脚步里都是慢。终于,它到了路边的松树下,躺下来继续睡。它梦见我们了吗?梦给断成两截,然后它从裂缝里站起来。这情形是我们夺梦了,沿着梦的方向顺着好奇心逛下去了。
没有礼貌,也没脾气。老虎无声的像园子里的一堆土。它是从东北装来的,远离林海雪原远离彻骨的寒凉。它在找一个凑合着的地方,比较起来,凉的水泥路算合适的,然而看着躲在铁笼里的我们这些南方小个子,真的是一点脾气都没有了吗?
后来上厕所,刚一进去就猛地担心暗里会闪出老虎来,金黄又黯淡的皮毛,山峰一样的牙齿,充满了仇恨和力量。便意不再酣畅,赶紧上车!沿着山冈一溜烟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