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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云涌“文二代”
2010-08-25

  近年来,文学圈又出现一群文采斐然的晚生,继承了爹娘的文墨,在文坛江湖开始闯荡。和大多数“官二代”、“富二代”不同,留给“文二代”的,只有无数的聚焦、暗处的口水以及一层厚厚的“透明天花板”。

  撇清关系 写自己的作品

  出生于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新生代作家中,有这样一批特殊的群体——笛安、叶子、管笑笑、童天米、戴萦袅、那多、肖铁、刘轩——他们的父辈皆是大名鼎鼎的作家:李锐、叶兆言、莫言、苏童、秦文君、赵长天、肖复兴、刘墉。父辈的荣耀和声望,给他们搭设了一个舞台,能更容易地引来媒体和公众的目光。

  笛安是这些“文二代”中书籍最畅销的作家之一,原名李笛安。发表第一篇小说时,去掉了“李”字,以示独立创作,和父亲李锐没有关系。“说说父母对你的影响”是每次接受采访必被问到的问题。 “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影响,就是家里书比较多,我从小得以看了很多书。 ”这是官方回答。 “喜欢父母的作品吗? ”“我会告诉他们我的感受,但决不会在媒体上谈。 ”每次都是这个答案,一副别提我爸妈的心态。尽管她的父母是国内文坛著名的作家伉俪李锐和蒋韵,但她也依然是她自己,现在凭自己的长篇小说《西决》和《东霓》成为文坛新星。

  大多数“文二代”都是70后、80后,他们和父母所处的年代不同,阅历不同,思想不同。 “我们有自己的见解,有自己的风格。毕竟所处的时代不同,父辈们从事文学创作时,更多的还是关注整个社会。当然我们也关注整个社会,只是关注的范围和程度远远不及他们。 ”莫言之女管笑笑说。

  而池莉之女吕亦池带着她的首部译作《致我离家出走的女儿》亮相时,向记者坦承,听到广播里一遍遍播出著名作家池莉之女的称呼,她心里直发抖。

  父亲母亲 爱在心头口难开

  “文二代”是中国文学界的一个有趣现象。在法国留学时,笛安写了一对姐妹成长带来的切肤之痛,纠缠在两代人和一个辈分混乱的家族中间,叙事柔和而波澜不惊,题名为《姐姐的丛林》。假期回国,她给了母亲蒋韵一个U盘。稿子还是由李锐给了《收获》,先给责任编辑,然后传到主编李小林手上。 “就是一个年轻女孩。 ”李锐刻意隐瞒了女儿的身份,“你们看看,觉得不好千万不要发。 ”结果编辑部非常喜欢,2003年6月,《姐姐的丛林》刊登在了《收获》中长篇专号的头条。

  蒋方舟同学则更为早慧,2001年5月,12岁的她出版了 《正在发育》一书,早熟的笔触令外界大为惊讶,还有人怀疑她的文章是由其母亲——湖北作家尚爱兰代笔。之后,蒋同学在《南方都市报》、《新京报》和济南的《视周刊》等多家报刊同时开辟专栏,慢慢地打响了名气。 2008年,蒋方舟通过了清华大学自主招生的考试,成为“名校才女”。正如其母尚爱兰所言,以前人家喜欢称蒋方舟是 “尚爱兰的女儿”,现在连熟人都管她叫“蒋方舟她妈”了。

  “文二代”能否成大器?

  在古今中外的历史上,“文二代”并不多,绝大多数赫赫有名的文学家,都难以子承父业地将文学香火传继下去。已有的“文二代”屈指可数,诸如法国的大小仲马、中国宋代的“三苏”、现代的叶圣陶父子等。

  以上这些年轻的作家是否能超越他们的父母,也许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文学圈里的二代超越前代也并非没有,最典型的例子恐怕是王安忆,她母亲茹志鹃是小说《百合花》的作者,而今天,王安忆的文学成就早已超越了母亲。 “文二代”在其成长中获益是肯定的,“文二代”家中的大量藏书和资料可以帮助他们得到熏陶,这使得“文二代”通常有文学的慧根。

  “我们都是和他们电话联系,他们放寒暑假时会回国来配合宣传。 ”某文学出版社向记者透露,出版社很喜欢和“文二代”签约出书,水准高,市场大,底子很好,非一般人能及。

  文学评论家陈晓明认为,“这些文二代出手都很高,比起同龄人,他们的写作也更有特点。有意思的是,这些“文二代”的写作风格与他们的父辈大多相去甚远,从这一点也看到了他们的叛逆性。 ”

  这些“文二代”

  ●母:茹志鹃,作家,代表作有《静静的产院》等。

  女:王安忆,作家,代表作有《长恨歌》等。

  ●父:叶兆言,作家,著有《一九三七年的爱情》等。

  女:叶子,高三学生,已出版《带锁的日记》、《马路在跳舞》等。

  ●父:莫言,原名管谟业,著有《红高粱》、《生死疲劳》等。

  女:管笑笑,1981年生,2003年以处女作《一条反刍的狗》杀入文坛。

  ●父:肖复兴,作家,著有《啊,老三届》等。

  子:肖铁,1979年生,现在哥伦比亚大学读博士,著有《转校生》,译有《大教堂》等。

  ●母:尚爱兰,作家,著有《永不原谅》等。

  女:蒋方舟,1989年生,现就读清华大学,已出版作品近十部。

  ●父:赵长天,作家,《萌芽》杂志主编,“新概念作文大赛”发起人。

  子:那多,原名赵延,作品有《那多灵异手记》、《甲骨碎》等。

  ●父:李锐,作家,代表作有《厚土》等。母:蒋韵,作家,代表作有《栎树的囚徒》等。

  女:笛安,1983年生,现就读于巴黎第四大学,著有《告别天堂》等。

  ●父:刘墉,台湾地区励志作家,祖籍北京,著有《萤窗小语》等。

  子:刘轩,1972年生于台北,著有《颤抖的大地》等,现在哈佛大学读博士。

  ●父:郑渊洁,童话大王,著有《皮皮鲁》系列。

  子:郑亚旗,现任《皮皮鲁》主编。

  ●父:苏童,作家,著有《妻妾成群》、《大红灯笼高高挂》等。

  女:童天米,12岁时就发表作品《我的钥匙你的门》。

  ●母:秦文君,儿童作家,著有《男生贾里》等。

  女:戴萦袅,复旦大学学生,出版作品有《被磕疼的心》。

  评论

  “写二代崛起”

  与“植入式行销”  

  

  与“富二代”或“官二代”相仿,如今文坛也迎来了“写二代”。刘墉之子刘轩、赵长天之子那多、李锐之女笛安、葛冰之女葛竞、尚爱兰之女蒋方舟、叶兆言之女叶子、苏童之女童天米……放眼当下文坛,还真可谓“老子英雄儿好汉,父母巨星儿灿烂”了! 

  既然“写二代”属一种毋庸置疑且惹人注目的文坛奇观,故而不管“写二代”们写得如何出色,也就难逃其名誉“代际传递”的嫌疑了。换言之,“写二代”之所以年轻有为,并在文坛取得与其父辈一样的成就和声望,除得益于父辈孕育和营造的文学环境熏陶外,恐怕更应归因于其早已成名之父母的提携和呵护了,即及早成名的“写二代”沾了其父辈声望或光环的光。可是,写作之行当,既非财富,更非特权,而是一门靠个人孜孜不倦研而修之的学问或手艺,若没有当事人的辛勤努力和耕耘,无论如何,其父辈也无法完成其文坛声望之“代际传递”大业的。更何况写作是一种极具个性化的事业,即每位写作者面临的都是一个独立之世界,其作品创作若走先辈之路而没有其自身个性,也便很难得到读者和市场的认可,甚至会遭遇死路一条。 

  当然,就文学事业而言,父辈的成功或先发优势,肯定或多或少影响到其后代在文坛的作为。比如北宋文学家苏洵与其子苏轼、苏辙,便很有一种“共生效应”。宋人王辟之《渑水燕谈录·才识》载:“苏氏文章擅天下,目其文曰三苏。盖洵为老苏、轼为大苏、辙为小苏也。”在散文创作上均取得极高成就的“三苏”,全都跻身于“唐宋八大家”之列。若说苏轼、苏辙的成名与其父苏洵无关,显然是不对的。但与当今的“写二代”现象一样,若说“三苏”中二苏的成名,完全得益于其父苏洵的声望和光环,同样是一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妄谈。

  不过,当下倒有一种与“写二代”现象不尽相同之捞取名望的情形,即“植入式行销”。此类情形多见于某些媒体,其栏目主持便以“天时地利”等“区位优势”,得以全天候、全方位地打造并推销其自身,比如某主持人成名后,不光向观众“行销”其文字,还“行销”其字画,甚而“行销”其歌喉。于是,经过一番近“媒”楼台先得“名”的“植入式行销”之后,一个原本主持水平一般的著名主持人,也便顺理成章地被造就成为“著名作家”、“著名歌手”抑或多才多艺的声名显赫之徒了。然而在业内,他们却将此种揩公家油水捞取个人声名的卑劣行为,美其名曰“客串”。但读者或观众往往在其“客串”的潜移默化中,便不知不觉默认并接受了其“植入式行销”的劣行。

  若说“写二代”与财富或权力之代际传递现象完全不可同日而语的话,某些媒体间流行的“植入式行销”现象,倒分明是“官二代”或“富二代”之变种流传了。(周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