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期关注:当萨根从汪女郎手上接过那张写着西郊被服厂详细地址的小纸条时,他没有丝毫怀疑这是一个陷阱。
老孙望着四周的惨状,平日不动声色的面孔因为痛心疾首而扭曲了。
“敌人突然对我平民区实施轰炸,一定有什么特殊的原因。”陆所长一边说,一边在心里思忖道,这可能跟他们破译了敌21师团的密码有关。
陆所长出奇地冷静并不乏见解,他对老孙说:“无耻一旦开了头就不会收手,你看好了,以后敌人可能会经常来炸我们的平民区。我估计,武汉很快就要失守,敌人已经下了狠心要拿下它。”
老孙惶惶地问:“我们……真的就顶不住了?”
陆所长摇摇头,长叹一口气,“人肉战争,顶也没什么意义。”
事后他从杜先生那儿得知,敌人之所以这么无耻,公然轰炸平民区,正是因为他们破译了敌21师团的密码,致使敌人对武汉的攻打屡屡受挫,伤亡猛增,所以变得穷凶极恶,报复加威胁,目的就是要重庆政府屈服。从某种意义上说,敌人的目的达到了。
这次大轰炸也改变了萨根打探黑室地址的进程,原定的当天下午与汪女郎在重庆饭店咖啡厅的见面被推延到两天后。时间上的缓冲,不论是对汪女郎还是对陆从骏都是好事,让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去练习预案,从容面对萨根的居心叵测。两天后的晚上,依然在老地方,当萨根从汪女郎手上接过那张写着西郊被服厂详细地址的小纸条时,他没有丝毫怀疑这是一个陷阱。
只是,令人遗憾的是,这个专门为萨根挖的陷阱,最后遭殃的却不是萨根,而是石永伟等人。
重庆的夜晚像重庆的女人一样千姿百态,火辣迷人。
重庆国际总会,陪都的一朵奇葩。和重庆饭店比,这儿富有秘密的暗香和威严高贵的绅士派头。重庆饭店只认钱,不认人,只要你有钱就是贵宾。这儿不认钱,甚至不接受现金。这儿是俱乐部,实行会员制,会员以泊在长江边的美国战舰上的军官、外国大使馆的工作人员、国民政府请来的外国顾问为主,夹杂着部分中国海关的官员和一些国际流浪者。
这儿有金发女郎,身上洒着法国香水,穿着三点式的比基尼,她们中有些人拒绝为所有黄种人服务,包括萨根和少老大。
萨根和少老大都是这儿的会员,这儿也是他们相识、结交的地方。以前他们每个月会定期来一至两次,最近萨根来得少了——因为有了汪女郎,而少老大来得多了——因为他想从这儿新辟一条探听黑室地址的蹊径。简直都是饭桶,这么长时间居然连个黑室地址都打探不到!
萨根心花怒放,因为他终于搞到了黑室的地址。这玩意绝对能卖个大价钱,所以天刚拢黑,他便揣着汪女郎手汗和体温尚存的小纸条去粮店找少老大。经桂花提醒,他又辗转来到国际总会,果然在这儿找到了他。
可能是喝了酒的原因,也可能是因为他们觉得这儿安全,两人没有刻意去找个地方密谈,而是直接就在酒吧里相谈起来,结果被一路跟来的小周和蒋微听了个七八成。自惠子上班后,加之盯梢这么长时间,不见惠子有什么异常,小周已经被老孙调了回来,现在主要负责盯梢萨根。
可蒋微怎么会来干这个呢?她不是侦听员吗?因为萨根同少老大说的是日语。黑室里有一半人都懂日语,但和小周配对比较合适的是蒋微,两人年龄相当,身高搭配,扮一对恋人蛮像的。
萨根:我搞到地址了……
对方:会不会……你敢肯定?
萨根:明天先去看一看,估计不会错的。
对方:……
萨根:……具体位置我也不知道,好像是在西郊……
对方:只要见到人就可以肯定……
萨根:不敢保证一定能见到人,但是……我的消息绝对可靠……
蒋微回单位后,把她听到的全部对话记录在案,虽然提供的全是些支离破碎的片言只语,但暗藏了太多的信息和意外,着实让陆所长和老孙吃惊不小,一时都思绪纷乱,沉默无语。陆所长看了看老孙和小周,最先打破沉默,“可以得到的结论有四个:第一,汪女郎看来确实没有骗我们,她已经把萨根哄住了。第二,那个粮店可能是敌人的窝点,我们要派人二十四小时看守。第三,萨根已经在谈话中明确地告诉我们,明天他或者至少是他的人要去被服厂‘看一看’,老孙你要做好迎接准备。第四,你们听最后两句话——‘他的人头值多少钱’,‘保你满意’,你们觉得这话什么意思?”
小周说:“我感觉敌人是想要陈先生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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