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君

    出双阳，东南行，约35公里，抵“长春第一峰”所在地——大砬子山，长春吊水壶国家森林公园位于此处。

    对登过“三山五岳”之一峰者，或领略过长白山原始森林惟余莽莽的人，面对眼前这海拔最高点才711米、漫山灌木和次生林的大砬子山，不免觉得它有些对不起“山”的称号，“大砬子，石头堆子，这名字倒还贴切”，不屑之情油然而生。

    怀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理，听着吊水壶国家森林公园的导游讲述着一个个关于“狐仙堂”、“仙人台”、“步云崖”、“老道洞”的传说故事，是耶非耶，头一两个还有些好奇，到后来，也懒得听了。

    倒是这里千奇百怪的石头造型，慢慢地吸引了我的思绪——几块巨石，如果人为摆放，无论如何也摆不出那绝壁千仞、一线观天的巨大石阵，大自然怎么做到的呢？还有那些似牛头、赛马面、状孔雀、像鹰隼样的巨石或石崖，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的确令人叹服。那些传说或许真是传说，故事也可能是杜撰的，但搭配起来，居然也会让人生出神思遐飞的感觉来。

    从老道洞顺坡而下，大约七八百米的路程，便到了一个被导游称作“五百罗汉洞”的地方，乍进洞口，寒气扑面，随行游客赶紧裹紧衣服，随导游往里走。原来所谓五百罗汉，不过是旅游部门打造的五百个形态各异的罗汉塑像。人在洞中行，寒冷而阴森，惊惧之感不时袭来。

    走过五六百米，突然豁然开朗，呈现在眼前的，竟然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在阴冷的灯光照射下，烟雾缭绕，氤氲袅袅，偶尔水滴，仿佛仙界钟声。抬头一望，钟乳石或冲天矗立，或洞顶垂下，有的像孙悟空的金箍棒，有的像猪八戒的九齿钉钯，有的像老汉背妻，有的像仙女飞天，有石瀑布，也有鱼鳞崖……脚下，居然还有上古地河，虽然流水不再，但河道依然。据导游讲，钟乳石形成少说也得数亿年，因为这里的钟乳石1万年才能长一点点。至于上古地河何时干涸，也是待解之谜。

    往上走，路愈狭窄，简直就是在石头缝里穿行，有的只能侧身才能挤过去。沿途的钟乳石虽然少了，但道两旁的各种各样的彩色石头或赭红一片，或白色耀眼，或黑色醒目，更为奇特的是那些不知道有多深、里面有多奇的洞中洞，这些洞中洞大抵洞口太窄，人进不去，导游也说不上来，只能等专家探明才知道里面是怎么回事。

    好不容易爬过狭道，以为到了洞口，没曾想还有一个大大的洞天。在这个近100平方米的洞中，有一个水池，水竟然是从洞顶流下的。水从洞顶流下，长年不竭，这不就是一个吊水壶吗？啊，原来吊水壶国家森林公园的名字来源于此！

    “造化钟神秀”，还来不及感叹溶洞的神奇，已随导游攀登至长春第一峰。望西北，寥无际涯的东北平原仿佛就在脚下，远处的双阳湖恰似一面镜子嵌在原野之上，与蓝天辉映；眺东南，长白山余脉正若千军万马，扑面而来。“荡胸生层云”，杜甫所感，今人亦能感知。

    从峰顶迤逦而下，几乎能清晰看到山下的农家和路上车辆了，我们来到一个被专家称作“国内首见，世界罕见”的地下冰洞前。

    这个2007年4月才被发现的地下冰洞，深82米，中科院陈诗才教授认为它是“洞中冰的储量最大、制冷机制最强、距地面最深的原始形冰洞”，吉林大学李守义教授总结其五大看点为：地下冰瀑，洞中红蝙蝠，洞中方结石，地下冰钟乳，彩色冰。

    由于导游说人下去后当晚会有一种感冒的感觉，加上道路十分陡峭，一些年龄稍长或身体不太好的游客没敢下去。

    的确，顺着旅游部门做的几乎垂直的梯子往下，亦步亦趋下行不到30米，大家已是气喘吁吁，可流汗的同时，又冷得瑟瑟发抖。铁栅栏旁边岩石上霜雪清晰可见。再往下，呈现在眼前的是一块巨大的冰，估计得差不多1吨重，横亘在两块巨石之间，上下都没有水滴，它是怎么形成的呢，导游说专家正在研究。本来以为铁栅栏旁边是石头或洞口飘进的腐叶，可越往下，回头一望，啊，眼前竟然是一幕巨型冰瀑布。冰瀑布由上而下，是静止的，但由于冰里夹杂着腐叶之类的东西，形成一轮一轮的彩冰，使置身洞底的人，感觉仿佛它在流动。冰瀑布高20多米，宽约五六米，从不同侧面看，形态各异。洞底的石头夹缝中，突兀地长着几根1米多长的冰钟乳。洞里很静，如果不是人多，那不时飞动并发出“吱吱”声音的红蝙蝠，定会吓着人。

    大砬子山严重缺水，山上旅游部门的同志用水都得从山下拉来，这冰洞是怎么形成的呢？得多长时间才能形成呢？返回的路上，这些问题成了人们议论的焦点。

    大砬子山的神奇令人难忘，一些谜团有待揭开，这不是我的专业所能做到。不过此行给我最深刻的教益在于：山不在高，人不可貌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