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 琳

　　现代社会，持卡消费，日渐风行。有卡走遍天下，无卡寸步难行。有钱人掏银行卡，读书人揣打折卡。大路朝天，各走半边，各得其所。年初我去一家书店，特意先问一句，八折卡还管用不管用？答曰管用，心安如故，购书如常。

　　说来也算得上老顾客，自打此家书店开业，出入就不曾断过。所以要问上一嘴，是因为1月8日，三家全国性出版发行行业协会联合颁布了一份《图书公平交易规则》，其中第22条和第23条，明确规定新书出版一年内必须按标价销售，不得打折，即使是网上书店所卖新书，也不得低于8.5折。此即所谓“限折令”。看来书店并未执行“限折令”，省钱也是硬道理，理应受到欢迎。

　　虽然实体书店风平浪静，但“限折令”出台，还是一石激起千层浪，确确实实引发了一场书业大讨论。很多网友因已习惯于网上购书表示不满，更多数读者对此《规则》表示质疑，同时一些代表性网店也纷纷作出回应，表示网络书店应当自由定价；更有北京市消协、律协发出联合声明，认为“限折令”涉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建议有关部门介入调查。

　　三家协会颁布《图书公平交易规则》，其出发点是维护图书公平交易，如果颁布者先天就欠缺公平，那么《规则》公平性就打了折扣。行业协会本应该独立于行政部门之外，现在却基本上成了行政部门附属，因此，行业规定即使以“市场公约”面貌出现，本质上还是难脱官方文件色彩。企图用计划经济思维来解决市场经济问题，岂不是南辕北辙？

　　尽管“限折令”“不具法律效力”，只在道德层面对违规商家进行约束，其合法性仍然值得怀疑：中国人民大学商法研究所所长刘俊海教授认为，《图书公平交易规则》中的八五折限价规则，违反《反垄断法》的多项规定，损害了消费者的公平交易权和选择权，不利于建立健全公平公正的图书市场竞争秩序，因而是无效的。首先，八五折限价规则实质是一种价格垄断协议，违反了“反垄断法”。其次，八五折限价规则损害了消费者的公平交易权和选择权。第三，八五折限价规则不利于强化同行企业的社会责任，违背了行业自律规则只能律己、不能律他的本质属性，压抑了市场公平竞争。

　　“限折令”不仅合法性受到质疑，可操作性更是无从谈起。比如当当网，在售图书就有60万种，每天都有新书上架，一年内新书占整体销售的30%，其中一半售价低于8.5折，若要调价，时间上是“齐步走”还是“漫步走”？此外，畅销新书网上折扣并不高，实体书店亦如此，所有图书不论什么种类，都要统一折扣，岂不是要重犯“一刀切”老毛病？

　　不难看出，三家协会出台《规则》，意在为传统书店撑起一张保护伞，矛头直指网上书店。网上书店生机勃勃，书友多多，面对《规则》，按兵不动，自有理由。当当网一贯主张自由定价，在不低于成本，不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前提下，商业企业自主定价，给顾客最大的优惠。受人青睐，不难理解。同实体书店相比，网上书店优势十分明显：一是书价低廉，二是送货上门。仅此两项，实体书店，望尘莫及。欲同网上书店竞争，实体书店只能在营造氛围、提升质量上下功夫，舍此别无他路可走。指望《规则》来给自己增添活力，无异于望梅止渴。

　　中国虽然已是出版大国，但说起人均阅读量，只有4.72本，而农民人均阅读量仅为0.1册，比起韩国11本，日本40本来，不免逊色。人均购书量从1986年至今，年均不过五六册。书价越来越高，阅读热情绝不会水涨船高。此项《规则》，因不能最大限度保护消费者利益，虎头蛇尾、不了了之结局，怕是在所难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