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绕着传说中的“圣兽”———龙，近日又生发出新的故事。上个月就已经“圆满落幕”的“中华龙文化兰州论坛”，最近通过媒体发表了一个正式宣言，呼吁为中华龙更改英文译名。该论坛的方案是，把英文中的dragon直译为“獗更”，将中华龙英译为“loong”，从而把象征正义、吉祥的中华龙与代表邪恶、祸祟的“獗更”区分开来。

    更改龙的英译名，当然不是为了文化传播的方便，而是试图让西方社会正确理解中华文化和中国人的形象。与“兰州宣言”异曲同工的是，就在去年，上海某学者抛出了“弃龙说”，声称一个“国家形象品牌”课题组正考虑取消龙作为国家图腾的地位，而代之以更为平和的国家形象标志。诸如此类带有文化颠覆意味的龙文章，似乎大有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势头。

    不过，真的有必要在龙的身上下这么多的工夫吗？苦心孤诣地涂抹龙的形象，真的有助于中国国家形象的塑造和传播吗？其实未必。

    一个国家以什么样的事物为象征，一种文化以什么样的动物为图腾，都是在漫长的历史中逐渐形成的，无法通过一两次宣言或政府决策就能改变。而类似龙这种虚无缥缈的神话怪兽，其形象也往往是复杂而多元的，绝不是几个漂亮的形容词所能够概括。西方世界的所谓“獗更”有时也会充当人类的守护者，中国的龙也不是永远那么祥和与正义，神话的多义性、复杂性和歧异性也正体现在这里。试图把一种图腾形象简单化和意识形态化，并不利于文化形象的自我证明，反而暴露出某些学者对于古老文化的幼稚理解和功利性挪用。

    不仅如此，在国家形象的营造方面，图腾文化所能起到的作用也是很难准确衡量的。众所周知，法国的国家象征是高卢雄鸡，但是，现代国际社会何曾以公鸡的形象去推测法国的形象呢？说到法国，人们更多想到的是法国大革命，是浪漫主义的狂飙突进，是那些灿若群星般的名字。同样，以为西方世界会按照“獗更”的形象去猜想中国和中国人，也是典型的杞人忧天。正如媒体通过调查所反映的那样，西方人大多了解中华龙与西方世界的龙不是一回事，更没有人因为中国人自认是“龙的传人”，就以为中国人邪恶和富有攻击性。因此，以别的珍禽异兽取代龙的象征地位，并不必然导致西方社会对中国的正确理解；为中华龙取一个新的英译名，除了制造交流障碍、增加文化传播的难度之外，没有别的好处。更何况，让英语世界接受一个新的中式译名，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事实上，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在世界的形象已经有了巨大改变，西方社会对中华龙、中华文化的了解也日益加深。持续的经济繁荣，稳定的社会局势，政治、法律、经济领域不断推进的变革，中国与世界各国不断拓宽的交流与合作，都让中国的国家形象更趋正面。尤其是近些年来，中国政府在朝核问题、非洲发展、防核扩散、国际反恐、人权保护、环境保护等方面做出了不懈的努力，更是逐步树立起一个负责任的大国形象。生逢这样的时代，我们只有在传统文化的深厚底蕴上，创造出更加灿烂的文化，创作出更多的文化杰作，不断丰富龙文化的内涵，才能让国家形象更加美好。

    国家形象的塑造、民族文化的提升是一个长远的事业，不可能通过“品牌营销战略”就能简单完成。在图腾问题上翻来覆去地玩那些旧瓶新酒或新瓶旧酒的游戏，不但不能显示出文化自信，也注定是徒劳无功的。(蔡方华)